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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柴的彝族妇女
作者:宁蒗视窗 来源:宁蒗视窗 发布时间:2018-3-22 10:06:08 浏览次数:2139

背柴的彝族妇女

 

卢志勇

      

小凉山是一片具有很多特殊与神奇的地方,一晃到此已经是第六个年头,在这里工作,生活,成长,成家……在不知不觉后感叹岁月在弹指间流逝!在这里逐渐认识很多同事,朋友,走过很多村庄,很多山山水水,有很多场景和片段在记忆与当下相遇时,总要令人难忘,令人回味,也令人感慨!

    正如今天的再次遇见!——一个彝族妇女在背柴的情景。       

彝族妇女也和其他民族的妇女一般,亦是一个勤劳坚毅而执着的妇女群体!在这里,田间地头多数的劳动力是妇女,男人甚至是成了其中的点缀了,也许因为某种原因,男的在农业劳动中,也是男主外,女主内,正如在家庭中的多数的传统分工一般!农忙时,春耕与秋收中,一部分男人操作着机械或是牲畜,肩负妇女不适合的那份重任,其他基本上成了妇女的活。随着交通的不断改善,社会发展的日新月异,国家脱贫攻坚战的如火如荼,男人们劳务输出的也越来越多,他们勇敢地走出大山,走下高山,走出深林,背井离乡,去追求改善生活,改变命运的新的生存之道。留下的一个特殊群体就是老人,妇女,儿童,当然全国各地的农村多地也有之!

    我所工作的地方,为纯彝族地区,所以见到彝族妇女进行各项生产活动是司空见惯的,她们大多朴实,与人交谈时多有羞涩,拘谨一面。也许一方面是上学不多的缘故,一方面是习惯于彝语交流,接触汉语不多,故而有时她们的方言就唯有两种,一种是本族的民族语,另一种便是全国通用的普通话,所以如果有时你不会民族语,要与她们交流尽量选择普通话吧!我的普通话不好,主要还是用我家乡的方言较多,交流冷场的尴尬场面自然是免不了。是以有时哪怕你去问路,她们听不明白,唯有说不知道或者直接摇头,脸上有点羞涩,有点歉意,最后还是一笑而过了……

    彝族是崇拜火的,所以都有火塘,火塘就是他们心里永远不灭的乡愁。砍柴,这算是最古老的劳动传承之一了,所以才有诸多与砍柴有关的文化流传至今,如磨刀不误砍柴工的俗语,观棋烂柯典故,刘海砍樵的传说……

    在当地,一般都在秋收后至冬末,才到山上砍柴。男人在家的,有农用车的,还可以驱车前往,用车搬运,次之,有驮柴牲畜骡、马、驴的,可以用畜力,若是都没有的,最后的就得用人背了。背柴的重任往往就落在彝族妇女们身上了。她们有时是邀约几个,三五成群到山上砍柴,这样结伴而行,可能是因为有交流日常生活中的家长里短,或是邻里趣闻轶事,或许如此可以减轻劳累,为单调的劳动增加一些声色,有点像“哼哟派”的劳动号子。

    我见过数次妇女背柴成队走着的情景,她们背上的柴长度在一米到一米五之间,捆住横着背在背后,一捆估计在八十至一百二十斤左右。通常偏年轻一点的彝族妇女,多数穿一般的服装,年纪五十多,甚至有六十多的,差不多还是保持着特有的彝族服饰,百皱裙长裙笼罩,卷以一角提高别在腰间,使走路更多的顺畅些,更多的可能是早已习惯了如此的着装劳动。

    有时也会遇到三两个的,有时是单独一个人的,单独一个人背柴的以年长的多一点,我常猜度她们是不是就是最孤单的留守老人了,经历过诸多的生活打磨,默默坚韧着,时间久了,一切都习以为常,背柴成了一件和吃饭一般平常的事。因而她们才敢独自上山,独自背柴行走于山间小道上,无所畏惧,坚定着向着家的方向一步一步,一年又一年的循环。松树一年年长高,保持着翠绿,她们的身体却一年年矮下去,这些一直伴随着她们,直到有一天,苍松耸翠的山林最后也成了她们的最后的归宿,一把烈火中,用身躯最后还要反哺向她们背柴的大山。仍有不断的后来人在继续……无尽头的那一天,没有谁看得见,没有谁能去想象!

    我还曾见过几个七八岁到十二岁的孩子背着柴走在乡道上,估计是放假回家的孩子们。遇到我们,黝黑的脸蛋上,朝我们迅速扫描一眼,羞涩的低下头背着柴走过……当然,他们当中有女孩,也有男孩。吃过今日背柴苦,愿她们今后有坚毅的性格,在学习上,生活上。人生漫漫,我始终觉得吃过苦的人,应该更能感味生活的本真吧!

    山再高,她们可以毅然爬上去砍柴,因为有的地方没有她们想要的柴。有在过农村生活,砍过柴的人,都知道一个理,砍柴,不是说到山里见树就砍,那样的话,我想可以理解成专程去破坏森林了!彝族妇女砍柴也没用现代化的工具,如电锯之类的,就是最常用的一把砍柴刀,也算是古老相传的史诗级工具了吧!她们砍柴过的痕迹,我也见过,没有把树如“地毯式轰炸”或者如蝗虫过境一般一扫而光,而是砍了粗大合适的,还留着旁边的小树枝继续成长,更没有连根挖起的。我想如果单靠这样的工具,人力,倾其一生也不可能是毁林,反而是一种特殊的山林间修剪吧!

    路再远,她们一步一步坚定前行着。累了,靠在路边的土坎上,石头上......解下头巾或是帕子,擦擦汗,深深喘几口气,然后继续回家的路。来来回回,反反复复,家里的柴就攒成一个规整的柴堆。每次进去老百姓家里,你留心的话,只要看看他家里的柴垛子是否整齐,安放有序,新旧有存,数量足够,基本可以断定这家人是家庭殷实或者小康,再不济就是有特殊原因的了,如家里有病人,有多个大学生之类的。退一万步说,至少我们可以看到家里有个勤劳坚韧的女主人,有次陪同市里扶贫帮扶的领导见到过类似的情景,他见微知著,对帮扶倍增信心。

    坡再陡,她们依然故我。整个云南大山无数,到全市,到小凉山,依然如此。十万大山十万林,乡村里居住的老百姓多数在山区,半山区,甚至是高寒山区,注定了要爬坡上坎,无论背柴还背其他,有的人家总是免不了的。我所走过的一个村庄,叫做红升,进村的是一条以前据说采煤修的便道,后来煤没有采成,路倒是留了下来,可惜美中不足的是最后一段路还处在村庄上面一公里远的山头上,背东西出去必须得爬坡。长年累月,不知过了几代人,还好去年终于打通了最后一公里土路,方便了农用车出行,相信再过不久村庄将会在脱贫攻坚战役下面貌一新。

    也许她们是从儿时开始,也许她们是从嫁人开始,渐渐地,渐渐地,她们的背弯了,因为沉重,面容粗糙而走向了苍老,因为岁月!背着那捆柴就是背着生活,背着希望,背着坚守。那孱弱的身体中,有小的,有老的……一代人一代人的背,背出了子孙走出大山,也背出了彝家火塘千年的温暖,更背出了彝族儿女心中不灭的乡愁!所以我想,也许火把节的最大意义,也就是背柴背后的一种生命不息之火!彝族妇女却是这背后之背后最伟大的坚守者,奉献者,无名者!也让我想到,那些前往拉萨布达拉宫朝圣的妇女形象!背柴的彝族妇女们,她们充满多美好生活的信仰,满身朴实,无畏,坚毅,执着!无怨无悔,任劳任怨!她们的足迹将在很长的历史里一直延续下去......

    2018年3月13日于宁蒗

新闻录入:zzx1270  责任编辑:周宗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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